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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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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章

鏡像星的大氣層是詭異的銀灰色,地表覆蓋著鏡面般的金屬光澤,連天空中的雙星都被折射出無數個倒影,看得人頭暈目眩。江暮舟的星艦剛突破大氣層,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,緩緩降落在一片平坦的鏡面平原上。

“這裏的能量場果然奇怪。”白墨雨站在艦橋,看著外面扭曲的光影,血紅眼眸裏閃過一絲警惕,“我的擬態感應被幹擾了,感覺不到任何生命跡象,卻又……”

“卻又覺得處處都是眼睛。”江暮舟接過他的話,湛藍眼眸緊鎖著全息地圖上的紅點——那是“鐘表匠”餘黨基地的位置,藏在鏡面平原盡頭的峽谷裏,“鏡像技術能反射一切能量,包括我們的氣息和攻擊,待會兒交手要格外小心。”

梁清澤檢查著武器系統,黑眸裏寒光凜冽:“不行就炸平這裏,我不信鏡子還能擋住粒子炮。”

“別沖動。”莊洛安拉了拉他的衣角,小臉上滿是擔憂,“萬一傷到自己怎麽辦?”

梁清澤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,拍了拍他的頭: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
謝尤錦調試著探測儀,突然“咦”了一聲:“奇怪,探測儀顯示基地裏只有一個能量源,而且……和江哥的能量波動很像。”

“和我很像?”江暮舟皺眉,“難道他們已經覆制出我的鏡像體了?”

林時衍的臉色沈了沈:“鏡像技術的原理是捕捉目標的能量印記,然後在鏡面中重塑。如果他們真的覆制出江哥的鏡像體,那這個鏡像體會擁有和江哥一樣的能力,甚至……記憶。”

白墨雨的心頭莫名一緊。擁有一樣的能力不可怕,可怕的是擁有一樣的記憶——那意味著,鏡像體可能會知道江暮舟心底最深處的秘密,包括……對自己的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
***五人換乘小型登陸艇,朝著峽谷進發。鏡面平原上沒有風,只有他們的腳步聲被無數次反射,形成詭異的回聲,仿佛身後跟著一支龐大的隊伍。

“你們有沒有覺得,有人在盯著我們?”莊洛安緊緊抓著梁清澤的衣角,小聲問道。

梁清澤環顧四周,鏡面反射出無數個他們的倒影,每個倒影都栩栩如生,甚至能看到他們細微的表情變化。“是倒影。”他沈聲道,“別被迷惑。”

話音剛落,最前面的一個江暮舟的倒影突然動了。它從鏡面中走出來,變成了一個和江暮舟一模一樣的人,連後頸的黑痣都分毫不差,手裏也握著一把同款短刃,湛藍眼眸裏閃爍著冰冷的光。

“鏡像體!”謝尤錦驚呼一聲,立刻召喚出狐貍擬態。

鏡像江暮舟沒有說話,直接揮刀朝江暮舟砍來。招式、力量、甚至連羅曼尼康帝的酒香都一模一樣,若非江暮舟反應快,差點就被自己的鏡像體傷到。

“這家夥是來真的!”江暮舟低吼一聲,狼影在身後展開,與鏡像體纏鬥在一起。兩人的動作如同鏡像覆制,一時間竟難分高下。

就在這時,白墨雨的倒影也活了過來。鏡像白墨雨同樣一襲月白長袍,血紅眼眸裏帶著嘲諷的笑,白貓擬態的虛影比本體更顯淩厲:“看來你的心上人有麻煩了,不去幫忙嗎?”

“閉嘴!”白墨雨怒喝一聲,沖了上去。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窺探他的心思,尤其是這種拿他和江暮舟開玩笑的語氣。

兩對一模一樣的人在鏡面平原上廝殺,梁清澤和謝尤錦想幫忙,卻發現根本插不上手——只要他們靠近,鏡面就會立刻覆制出他們的鏡像體,反而添亂。

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!”謝尤錦一邊躲避鏡像體的攻擊,一邊大喊,“鏡像體的能量好像和本體是聯動的,我們受傷,它們也會受傷,但它們受傷,我們卻沒事!”

林時衍立刻明白了:“它們是依托本體的能量存在的!只要我們收回擬態,它們就會消失!”

“不行!”江暮舟和白墨雨異口同聲道。他們一旦收回擬態,就會立刻被鏡像體重創。

鏡像江暮舟抓住這個空隙,一刀劃在江暮舟的手臂上。江暮舟悶哼一聲,鮮血濺在鏡面上,竟讓鏡面泛起一陣漣漪。而鏡像江暮舟的手臂上,也出現了一道一模一樣的傷口,只是沒有流血。
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江暮舟眼中閃過一絲了然,突然對著白墨雨喊道,“墨雨,還記得我們在密室裏的血脈共鳴嗎?!”

白墨雨一楞,隨即反應過來。鏡像體只能覆制他們的能力和記憶,卻覆制不了他們之間獨一無二的羈絆!

“準備好了嗎?!”白墨雨大喊,血紅眼眸裏閃爍著興奮的光。

“來吧!”江暮舟的狼影能量驟然收斂,反而朝著白墨雨的方向靠攏。

鏡像體們以為他們要逃跑,立刻追了上來。就在兩者即將相撞的瞬間,江暮舟和白墨雨突然轉身,手掌再次緊緊相貼。

“嗡——”

羅曼尼康帝的酒香與白梅的冷香瞬間爆發,這一次不再是對抗,而是完全的融合。金色的光芒從兩人相貼的掌心擴散開來,像一輪小太陽,將整個鏡面平原都照亮了。

鏡像體們被金光籠罩,發出刺耳的尖叫。它們身上的能量開始紊亂,形態變得扭曲,最終像破碎的鏡子一樣,化為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。

梁清澤和謝尤錦的鏡像體也隨之消失了。

江暮舟和白墨雨松開手,都有些脫力地喘著氣。彼此的掌心都沁出了汗,緊緊相貼的地方一片滾燙。

“這招真管用。”謝尤錦拍著胸口,一臉後怕。

林時衍看著兩人交握又分開的手,霧霾藍眼眸裏閃過一絲笑意:“看來,你們的羈絆比想象中更深。”

白墨雨的耳根又開始發燙,剛想反駁,卻被江暮舟拉住了手腕。

“別亂動。”江暮舟的聲音低沈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他擡手,輕輕拂過白墨雨剛才被鏡像體劃傷的臉頰,“還疼嗎?”

白墨雨楞住了。他能感覺到江暮舟指尖的溫度,能聞到他身上霸道又溫柔的酒香,心跳瞬間亂了節拍。他想躲開,卻又舍不得這種近距離的接觸。

“不……不疼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,血紅眼眸裏閃過一絲慌亂。

梁清澤輕咳一聲,拉著還在發楞的莊洛安轉身朝峽谷走去:“我們先去探查情況,你們……慢慢聊。”

謝尤錦也跟著起哄:“對對對,我們先走,不打擾你們培養感情!”

林時衍無奈地看了他一眼,也跟了上去,臨走前還不忘給江暮舟使了個眼色。

鏡面平原上只剩下江暮舟和白墨雨。風吹過,卷起地上的光點,像一場盛大的煙花。

“那個……”白墨雨想打破沈默,卻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
“墨雨。”江暮舟突然開口,湛藍眼眸裏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,“鏡像體說的話,不全是假的。”

白墨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:“你……你什麽意思?”

江暮舟看著他泛紅的眼眶,看著他鎖骨處若隱若現的朱砂痣,終於鼓起勇氣,低聲道:“我喜歡你。不是命盤相纏的責任,也不是並肩作戰的默契,就是單純的,江暮舟喜歡白墨雨。”

白墨雨徹底楞住了,大腦一片空白。他設想過無數次江暮舟可能說的話,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句告白。

“你……你再說一遍?”他的聲音顫抖著,帶著不敢置信的期待。

江暮舟笑了,伸手將他攬入懷中。羅曼尼康帝的酒香溫柔地包裹住兩人,他低頭,在白墨雨的耳邊重覆道:“我喜歡你,白墨雨。從鐘表塔裏你擋在我身前那一刻起,或許更早。”

白墨雨靠在他懷裏,聞著那讓他安心的酒香,眼眶突然一熱。原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,那些刻意掩飾的在意,都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覺。

他擡手,緊緊抱住江暮舟的腰,聲音悶悶的:“笨蛋酒桶……我也是。”

風吹過鏡面平原,將兩人的心跳聲和在一起,反射出無數個相擁的倒影,像無數個正在訴說的秘密。

***峽谷深處的基地比想象中更簡陋。“鐘表匠”的餘黨顯然沒料到他們能這麽快突破鏡像體的防線,被梁清澤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,很快就繳械投降了。

“永恒鐘的圖紙在這裏。”林時衍拿著一份從基地裏找到的文件,臉色凝重,“他們不僅想覆制你們的血脈之力,還想……覆活江越寧。”

江暮舟的臉色沈了下來:“江越寧不是已經被凈化了嗎?”

“他們找到的是江越寧的能量殘片,想通過鏡像技術重塑他的身體。”林時衍指著文件上的公式,“幸好我們來得及時,還沒開始。”

白墨雨看著那份文件,突然覺得一陣惡寒。如果江越寧真的覆活,又被“鐘表匠”操控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“燒了它。”江暮舟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
謝尤錦立刻拿出打火機,將文件點燃。火苗舔舐著紙張,將那些瘋狂的計劃化為灰燼。

回程的星艦上,氣氛輕松了許多。莊洛安靠在梁清澤懷裏睡著了,謝尤錦則纏著林時衍,非要他解釋為什麽鏡像體說林時衍偷偷給溫室的玫瑰取了他的名字。

江暮舟和白墨雨坐在甲板上,看著窗外的星空。

“你說,我們的命盤是不是早就註定了?”白墨雨靠在江暮舟的肩膀上,聲音慵懶。

“或許吧。”江暮舟握住他的手,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,“但我更相信,是我們自己的選擇,讓命盤纏得更緊。”

白墨雨笑了,擡頭在他的側臉親了一下,像偷腥的貓一樣迅速低下頭:“獎勵你的。”

江暮舟的耳根瞬間紅透,隨即低笑出聲,將他摟得更緊:“這點獎勵可不夠。”

遠處的星空中,一顆流星劃過,拖著長長的尾跡,像在為這對命盤相纏的人,送上最溫柔的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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